罕见的“超级厄尔尼诺”现象发生概率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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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6日，在距离摩洛哥卡萨布兰卡以南约140公里（85英里）的乌莱德·埃西·马苏德村，一名牧羊人坐在阿尔-马西拉水库干裂的土地上翻看手机。图片来源：FADEL SENNA/AFP via Getty Images


当太平洋海面温度持续升高并突破正常水平，引发大气层反应时，便会发生厄尔尼诺现象。最近几个月，太平洋海水温度迅速升高。根据美国气候预测中心（US Climate Prediction Center）的数据，到今年7月底形成厄尔尼诺现象的概率已攀升至82%。


而即将到来的厄尔尼诺强度或将偏高。它有67%的概率在2027年演变为强厄尔尼诺或超强厄尔尼诺事件——也就是俗称的“超级厄尔尼诺”。


虽然厄尔尼诺发源于太平洋，但其影响将横跨多个大陆，并波及农产品和能源市场。当前全球经济本已饱受中东战争引发的能源紧张、化肥短缺以及通胀压力等多重挑战的困扰。如果厄尔尼诺卷土重来，将令全球经济环境雪上加霜。


什么是厄尔尼诺现象？


厄尔尼诺是最早由秘鲁渔民于17世纪观察到的一种现象。他们注意到，在某些年份的圣诞节前后，太平洋海水温度会异常升高。渔民便将其命名为“El Niño de Navidad”（意为“圣婴厄尔尼诺”），其中“El Niño”指“圣婴”。


在厄尔尼诺期间，通常自东向西吹拂、将太平洋暖水推向亚洲的信风会减弱，甚至改变方向。目前尚不清楚导致这一变化的具体原因，但其结果是，大量暖水开始向美洲方向移动，使太平洋中东部大片海域水温升高。海洋额外释放的热量会改变上空的大气环境，进而导致风暴路径发生偏移，全球降雨分布格局也随之改变。


厄尔尼诺现象多久发生一次？


厄尔尼诺现象并没有固定的发生周期，通常每两至七年出现一次，其强度和持续时间也各不相同。上一次发生厄尔尼诺事件是在2023年至2024年。


厄尔尼诺现象属于大范围太平洋气候循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l Niño-Southern Oscillation，简称ENSO）的一部分。ENSO会在厄尔尼诺、与之相反的拉尼娜（La Niña）以及两者之间的中性状态之间循环转换。在拉尼娜期间，东向西吹拂的信风会进一步增强，将暖水进一步向西太平洋推进，从而导致东太平洋海水温度低于正常水平。


太平洋面积约占地球表面积的三分之一，其庞大的规模使ENSO对全球天气具有巨大的影响力。虽然大西洋和印度洋也存在类似的气候模式，但其影响范围和程度都无法与ENSO相提并论。厄尔尼诺和拉尼娜事件通常会在每年12月至次年1月前后达到高峰，不过其带来的影响往往会持续数月之久。


什么是“超级厄尔尼诺”？


科学家通过监测太平洋海域的海面温度来判断是否出现厄尔尼诺现象，其中最常用的监测区域被称为“尼诺3.4区”。根据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US National Oceanic and Atmospheric Administration ，NOAA）的阈值，如果该区域海面温度连续五个重叠的滑动三个月周期高于长期平均水平0.5摄氏度（0.9华氏度）以上，即可认定为厄尔尼诺现象。若温差至少1.5摄氏度以上，则属于强厄尔尼诺；温差达到2摄氏度以上，则被视为超强厄尔尼诺。


“超级厄尔尼诺”（Super El Niño）并不是NOAA或世界气象组织（World Meteorological Organization ，WMO）等官方机构使用的正式术语。随着今年出现超强厄尔尼诺的可能性不断上升，这一说法才逐渐流行起来。


超强厄尔尼诺现象十分罕见。自1950年以来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一般而言，厄尔尼诺强度越高，引发极端天气事件的可能性也越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发生极端天气。


厄尔尼诺如何影响天气？


厄尔尼诺现象将热量从太平洋缓慢释放到大气中，往往会将全球气温进一步升高。科学家预计，2027年或将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年份之一，甚至可能超过2024年。根据NOAA的数据，2024年的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5摄氏度。


厄尔尼诺对不同地区的影响并不相同。其影响通常最先在热带地区显现，随后逐渐扩散至澳大利亚、亚洲、美洲和非洲等地。


澳大利亚、东南亚、美国北部以及加拿大通常会出现更加炎热和干燥的天气，从而增加发生干旱和山林火灾的风险。印度则可能面临季风降雨异常。而美国南部、智利、阿根廷以及东非部分地区往往会变得更加潮湿，洪涝风险随之上升。


在厄尔尼诺现象发生的年份，大西洋飓风季通常会相对平静。这是因为风切变（即风速或风向的突然改变）增加，会撕裂正在形成的风暴。虽然最终形成的飓风仍然具有极高破坏力，但飓风发生频率降低能够减少对社区和基础设施的破坏，并限制对墨西哥湾油气设施的冲击。


通常情况下，每年6月至11月大西洋平均生成约14个命名风暴（当风速达到每小时39英里或63公里时，风暴便会被正式命名）。NOAA预计，受厄尔尼诺等因素的影响，本轮飓风季仅会出现8至14个命名风暴。


相比之下，在厄尔尼诺事件发生的年份，太平洋地区的台风活动往往会更加活跃。海水升温为这些热带风暴提供了更多能量，这意味着亚洲面临的台风风险可能进一步上升。


为什么厄尔尼诺带来的变化如此重要？


厄尔尼诺是全球最受关注的气候信号之一，因为它能够提前数月为人们提供有关风暴活动、干旱风险、农作物产量以及能源需求变化的重要线索。


公用事业公司会利用ENSO预测来评估未来的供暖和制冷需求。气温升高会增加空调用电量，从而加重电网负荷，甚至引发停电风险。而降雨减少则会导致水力发电量下降。


大宗商品交易商则密切关注厄尔尼诺对农作物生产、采矿作业、油气开采以及全球航运线路的潜在威胁。例如，干旱会导致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巴拿马运河水位下降，从而降低通航能力，使货运效率滞缓。


厄尔尼诺现象利弊并存，但从历史经验来看，其造成的全球经济损失往往超过局部地区收益。达特茅斯学院（Dartmouth College）的科学家曾评估厄尔尼诺现象对随后五年的持续影响，并估算1997年至1998年的厄尔尼诺事件导致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累计损失约5.7万亿美元。


厄尔尼诺会如何影响粮食生产？


部分农作物会从厄尔尼诺现象中受益。例如，加利福尼亚州降雨量增多利于牛油果和杏仁增产。然而，许多重要农产品（如水稻、小麦、棕榈油、咖啡和糖等）的产区，却可能遭遇高温干旱。


除了对陆地农业的影响之外，厄尔尼诺现象还会重创海洋渔业。温暖的太平洋海水向东流动，会抑制富含营养物质的深层冷水上涌，导致鱼类食用的浮游植物减少秘鲁沿海的凤尾鱼等鱼类，可能会游向更深、更冷的海域，从而增加捕捞难度；而部分热带鱼类则可能进入原本水温过低的海域。


农作物减产、渔获量下降以及极端天气造成的牲畜死亡，都可能威胁全球粮食安全，并进一步推高物价。


气候变化正在影响厄尔尼诺吗？


科学界目前仍在讨论气候变化究竟会如何影响厄尔尼诺现象的发生频率和强度。早期气候模型曾预测，随着全球气温上升，厄尔尼诺现象可能会更加频繁地出现。然而，21世纪以来的大部分时间却反而被拉尼娜现象主导，这也说明科学家对于ENSO循环机制仍有许多尚未解开的谜题。


随着海洋整体温度持续升高，人们也担心会高估厄尔尼诺现象的强度，同时低估拉尼娜现象的影响。这是因为目前对两者的判断，通常是基于与过去几十年相比的异常升温幅度。


人们逐步达成共识：气候变暖会加剧厄尔尼诺的许多影响。更高的气温会使原本干旱的地区旱情恶化；而更温暖的空气能够承载更多水汽，这可能导致风暴期间的强降雨变得更加猛烈。（财富中文网）


作者：Brian K. Sullivan，彭博社